开云sports 晚潮|畲族“三月三”: 乌饭飘香处, 畲歌动地来

潮新闻客户端雷圣初

天还没亮透，山坳里的畲寨就醒了。

先是哪家的公鸡扯开嗓子叫了一声，接着灶膛里的火光便透过木格窗子漏出来，把晨雾染成暖黄色。女东说念主们蹲在灶前，把前一天从山上采归来的乌稔树叶倒进石臼，木槌起落间，乌绿色的汁液迟缓渗出来，空气里浮起一股贫乏的草木香。这香味顺着石板路飘，飘过哪家门口，哪家就亮起灯来——三月三到了。

我是头天夜里回闾阎的。寨口那棵需三东说念主合抱的古樟，树上挂着红布条，每一条都是一个许下的愿。畲族东说念主信树有灵，信山有神，信祖先的眼睛在看不见的场地望着后东说念主。而三月三这一天，是他们把一整年的念想、一整年的盼头，十足摊开来放在阳光下，放在歌声里，放在乌米饭蒸腾的热气里的日子。

回寨的日子，非论时间短长，我都会去看下老财公。他七十多了，是个传奇！背微微伛偻，可一启齿唱歌，嗓子里像藏着一面铜锣。他唱了一辈子牧歌——媳妇是唱来的，分田界是唱来的，连那年和隔邻汉族村子争水源，终末亦然双方的老东说念主坐下来，唱了通宵的牧歌，唱到天亮合手手言和。

在畲族东说念主的寰宇里，歌不仅仅歌，歌是另一种讲话的花式——跟东说念主讲话，跟祖先讲话，跟看不见的红运讲话。

要是把时间轴往回拨一千五百多年，三月三这一天，长安城里的征象是另一番吵杂。曲江池边，仕女如云，帷帐连绵，贵家女子把裙裾浸进春水里，这样不错洗去一冬的糟糕。少年郎骑着马在柳荫下踱来踱去，眼睛不住地往水边瞟。那是杜甫笔下“三月三日天气新，长安水边多丽东说念主”的盛景，是王羲之在兰亭曲水流觞、醉后写下千古名篇的雅会，是《诗经》里溱水洧水边“士与女，殷其盈矣”的迂腐回响。

上巳节，这个也曾被华夏先民视为一年中最率性，最解放的日子，在唐以后的华夏大地缓缓式微了。宋明理学把男女大防的墙越筑越高，三月三的狂欢便显得区别时宜起来。到了近代，大大宗汉族地区的东说念主们仍是不知说念三月三有什么额外，它至多是农历上的一个平日日子，或者老辈东说念主口中一个否认的旧俗称呼。

可它莫得褪色。它仅仅往南走了，往山里走了。

走进那些被潸潸和竹林层层包裹的畲族村寨，你会发现，三月三不仅辞世，并且活得热烈魁岸，活得比千年前还要滚热。畲族东说念主把这个节日接昔时，用我方的花式再行喂养它，让它长出了新的骨血——乌米饭的幽香是它的血肉，对歌的声浪是它的呼吸，祭祀祖先的焰火是它的魂魄。

这中间发生了什么？为什么一个被主流文化缓缓淡忘的节日，会在一个平地民族手中被保存得如斯齐全，如斯鲜嫩？

谜底也许藏在畲族的历史里。这是一个从邃古期间就被不断挤压移动的民族。先祖盘瓠，在据说中是高辛帝的元勋，娶了公主，封了王，却最终选拔带着部族走进深山。几千年来，畲族东说念主恒久在主流好意思丽的边际地带活命，刀耕火种，转折流徙，从粤东到闽西，从闽东到浙南，再到浙中盆地……他们的踪迹险些画出了中国东南平地民族移动的全景图。

边际者的处境常常是双重的：一面是被疏远，被误读，另一面则是相对阻塞的地舆空间反而成了文化保温箱。当华夏大地上的三月三被礼教允从，被时间冲淡的时间，深山里的畲寨却把它锁在了我方的节令谱系里，三年五载地重温，三年五载地加固。

畲族东说念主过三月三，不是学着汉东说念主过，是畲族东说念主我方本来就有的。老先人打猎死在这一天，后东说念主祭他，唱歌跳舞，年年如斯。东说念主类学家们对畲族三月三的开始有各式考据，有的说源自盘瓠狩猎遭难的据说，有的说跟唐代畲军举义接头，还有的说是从更迂腐的百越民族祭祀传统中演变而来。但非论哪一种说法，都指向兼并个事实：这个节日在畲族文化中扎根极深，它不是异邦货，不是仿成品，而是这个民族集体追想中最明锐的那根神经。

乌米饭是三月三的魂。

糯米是头天就用乌稔叶汁浸上的，泡了一整夜，白色的米粒吸饱了乌绿的汁液，变成一种近乎黑紫的神采，湿淋淋地泛着幽光。上甑蒸的时间，在米上头铺一层泡过的乌稔叶，这样蒸出来的饭更香，神采也更亮。灶火很旺，不瞬息，木甑的误差里就往外冒白汽，那白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——不是单纯的米香，也不是单纯的草香，而是一种搀杂了谷物甜润和草木贫乏的复合气味，闻深刻，竟让东说念主合计有点饿，又有点快慰。

乌米饭是给谷米过诞辰的！畲族老话讲，三月三是谷米的诞辰。谷米清贫了一年，抚养了这样多东说念主，这一天得给它穿件新一稔。用乌稔叶汁把米染黑，便是给它穿的一稔。把谷物东说念主格化，给它过诞辰，这诟谇常迂腐的农耕想维——在稻作好意思丽的中枢肠带，从长江流域到东南亚，都也曾存在过雷同的习俗，认为稻谷有灵，需要在特定的日子里进行祭祀和慰劳。畲族诚然历久在平地耕耘，但他们捎带的稻作文化追想并莫得因为环境的转变而褪色，反而以一种极其日常关怀化的花式保留了下来。

对于乌米饭，还有另一个版块的故事。说很久以前，有个畲族青年被山主关在地牢里，不给饭吃。乡亲们送去的白米饭都被防守吃了。自后一个明智的密斯想了个环节，用乌稔叶汁把米染黑，作念成乌米饭团，远远看去像是山蚂蚁浑然一体。防守怕蚂蚁，不敢碰，快乐飞艇APP官方网站那青年才吃上饭，活了下来。自后他成了义军魁首，带着畲民拒抗压迫。再自后他战死了，畲族东说念主就在三月三这一天吃乌米饭挂牵他。

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块里，主角叫蓝天凤，或者雷万兴，时间有的说是唐高宗年间，有的说是更早。不同地区的畲族村庄讲的细节也不完全相似。但这正好阐发，乌米饭背后承载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历史事件，而是一种集体情怀——对压迫的拒抗追想，对英雄的感想，对窘境中迸发的活命聪慧的赞扬。每一次蒸乌饭、吃乌饭，都是在用味觉重温这些追想。

当作“山哈”，我不合计吃乌饭是什么“额外”的事。年年都吃，三月三就要吃这个，跟汉族东说念主过年吃饺子相似。习俗的天然进程，就像呼吸不需要原理。而恰正是这种“不需要原理”的理所天然，才是文化最深层的状况——当一种习俗仍是内化到不需要透露论证的时间，它才确切成为了一个群体生命的一部分。

对歌是在寨子中央的晒谷场上运转的。

晒谷场不大，大地夯得光滑发亮。场子北面搭了个绵薄的木台，台上放着几张条凳，坐着寨子里辈分最高的几位老东说念主。他们是今天的“歌判”——不负责裁决胜负，畲族对歌莫得胜负这个宗旨，他们仅仅坐在那儿，代表着传统和规则，像定盘星相似让系数花式不至于飘起来。

下昼三四点钟的光景，东说念主运转往晒谷场聚。男东说念主们穿着靛蓝色的大襟衫，腰里扎着布带，走路带风。女东说念主们可就崇敬多了——把压箱底的行头都穿出来！

年青的畲家密斯头上梳着凤凰髻——把头发高高盘起，用银簪固定，簪头是一只展翅的凤凰，嘴里衔着一串细细的银链，垂到耳际，走起路来微微飘摇，碎银子般的声息细碎而廓清。上衣是靛青色的大襟拈花衫，领口、袖口、衣摆都镶着繁复的花边，那花边不是机绣，是一草一木挑出来的，图案有凤凰牡丹、有祥云蝙蝠，也有说不清来历的迂腐几何纹样。腰间的围裙上绣吐花鸟，腰后的彩带长长地垂下来，终局缀着流苏。

最惹眼的是银饰。银项圈一层一层叠在胸前，最外面那只足有小碗口粗，上头錾刻着致密的斑纹，阳光一照，晃得东说念主睁不开眼。银手镯从手腕一直套到小臂，银耳饰大得险些垂到肩上。

昔时畲族东说念主家嫁男儿，银饰是嫁妆里最要紧的一项，有些东说念主家从男儿七八岁就运转攒银子打首饰，攒到许配那天，全套披挂起来有十几斤重。今天密斯们穿戴的诚然没那么夸张，但那份恢弘劲儿，一看就知说念是拿出压箱底的宝贝来了。

对歌运转得毫无预兆。先是东说念主群里有东说念主清了清嗓子，接着一个男声就从东说念主群西南角升了起来。那声息豪放、绵长，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被抛向空中，在晒谷场上空盘旋。尾音还没落尽，东北角便有一个女声接了昔时，嗓音廓清得像山泉撞在石头上溅起来的水花。两个东说念主一唱一答，要是不认真听，畲族东说念主都有可能听不懂。畲语和汉语夹杂，韵脚密集，开云体育官方网站句子短长芜乱，像山涧里的水碰到石头就拐弯，碰到斜坡就加快，灵动得抓不住。

男的在唱：“隔山隔水不隔音，听见歌声知是亲。有心过山来对歌，或许妹妹不认东说念主。”女的答：“山高自有盘山路，水深自有撑船东说念主。有心对歌启齿唱，畲家妹妹不欺生。”

周围的东说念主群哄地笑起来，有东说念主饱读掌，有东说念主吹口哨，有东说念主扯着嗓子叫好。那密斯也不怯场，反而唱得更响了，脖子上的银项圈随着身体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响声，像是在给她伴奏。

对歌的两个东说念主相互并不果断。他们是两个不同寨子的，上昼才在集合地第一次照面。可一启齿唱起来，就大略果断了许多年。这便是畲族对歌的奇妙之处——歌声创造了一种临时的东说念主际关系，在歌声里，生疏东说念主不算生疏东说念主，因为你能从对方的腔调、选词、应酬的快慢里摸到他的脾气，以致他的家教和资历。昔时畲族青年男女找对象，主要靠对歌。唱一晚上歌，比媒东说念主说一百句话都管用。媒东说念主会骗东说念主，歌声不会。

歌声确乎不会骗东说念主。听多了，就能迟缓听出些门说念来。那些张口就来的歌词，其实顺从着一套严整的格律和韵脚法律透露，不是真的信口胡唱，而是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押韵、对仗、承上启下，同期还要汇报对方歌词里的真理，未必还要障翳机锋，或者埋一个善意的俏皮。这需要极利害的语言嗅觉和丰厚的传统积淀。

许多年青东说念主唱的是老一辈传下来的“歌母”——那些历程

千锤百真金不怕火的经典唱段，不错在不同的场合休止重组，就像用现成的砖石盖新址子。而训导丰富的老歌手则能随性编词，看见什么唱什么，猜度什么唱什么，身边走过一条狗都能被编进歌里，唱得合辙押韵，唱得全场捧腹。

天色暗下来的时间，晒谷场上燃起了篝火。火光照在那些银饰上，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，像是把整条星河都搬到了这个山坳里。对歌的东说念主换了一拨又一拨，有六七十岁的老阿婆，牙齿都缺了两颗，唱起情歌来照样眉眼活泼；有十来岁的娃娃，被大东说念主推到东说念主群中间，也不怯场，奶声奶气地唱一段《高皇歌》，唱的是畲族鼻祖盘瓠的故事，曲调粗陋，文句古朴，周围的大东说念主们随着轻声哼唱，声息汇在一都，像山风穿过竹林时那种低千里而持久的啸声。

为什么畲族东说念主说“歌是畲家宝”。莫得本民族翰墨的民族，把历史、伦理、情怀、聪慧……全部编码进了歌声里。一代东说念主唱给一代东说念主听，唱着唱着，孩子就记取了祖先的来历；唱着唱着，青年就学会了作念东说念主的有趣；唱着唱着，密斯就听出了对面那青年的心肠。歌声是畲族的史籍，是法典，是情书，是他们在千年移动中独一不曾丢失的行李。

跳舞是在对歌的间隙穿插进行的。

要是说对歌是畲族三月三的听觉盛宴，那跳舞便是这场盛典中的视觉狂欢。畲族东说念主的跳舞平时不常跳——在日常生活中，你险些看不到畲东说念主在田间地头随性起舞。他们的跳舞险些全部与典礼关系：祭祖时跳，祝颂时跳，送葬时跳，首要节日时跳。这种“非典礼不舞”的特色，让畲族跳舞带上了一种独特的庄重感，哪怕是最欢笑的舞步，骨子里也透着一股慎重，大略舞者的身体里住着祖先的影子。

起始登场的是《龙头舞》。四个丁壮须眉扛着一只雕镂讲究的龙头参预场中，龙头用樟木雕成，龙眼圆睁，龙须高潮，龙口中含着一颗不错动弹的木珠。扛龙头的汉子们交替得当，每一步都踩在饱读点上，前进三步，后退两步，左移一步，右转半圈，龙头的走向随之升沉舞动，远远看去，像是一条看不见身体的巨龙在东说念主群中缓缓游动。跳舞的东说念主边舞边唱《盘瓠歌》，唱的是畲族鼻祖盘瓠匡助高辛帝恬逸外祸、迎娶公主的故事。歌声凄沧，舞步千里缓，龙头的每一次昂起和低伏都像是历史自己在呼吸。

一位跳龙头舞的老东说念主，他赤着脚，脚背上的青筋隆起，脚趾抠着大地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跳龙头舞有崇敬，步子不成飘，脚底板要像树根相似扎进土里。老先人在山里打猎，走的是山路，踩的是石头，脚步不稳不行。跳舞动作里藏着活命的追想——平地民族的跳舞，常常比平原民族的跳舞更强调脚与大地的关系，因为他们的祖先每一步都走在笔陡和侘傺里，稳是第一要义。

《猎步舞》则完全是另一种立场。四个扮作猎手的青年须眉，手持木棍模拟狩猎场景。他们的动作通达大合，时而伏地潜行，时而纵身跃起，木棍相击发出高昂的响声，模拟的是与野兽战斗的花式。这套跳舞的节律完全由锣饱读截止，饱读点忽快忽慢，舞者的动作也随之忽疾忽徐。有一段饱读声仓卒如暴雨，四个猎手的木棍在空中交错撞击，脚步腾挪卓越，系数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，蓄满了爆发力。不雅众们屏息凝想，直到饱读声戛然而止、四东说念主同期定格在一个扑击的姿势上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。

还有一种《粑槽舞》，严格来说，它正本是一种丧葬跳舞，在畲族老东说念主过世时才跳。但如今三月三的节庆场合也能看到它的饰演——这是一种文化空间的挪移，从丧葬挪到节庆，从丧祭挪到欢庆，阐发这个跳舞的内涵在现代仍是发生了某种革新，从纯正的丧祭典礼变成了一种更广义的文化标志，承载着畲族东说念主对于存一火、对于祖先、对于族群红运的复杂情怀。

四个须眉各持一根木棍，围在翻扣的粑槽四周，按照一定的节拍用木棍敲击槽底和槽壁，同期木棍与木棍之间也相互击打。敲击声千里闷而有劲，每一下都像心跳，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。木棍相击的声息则高昂响亮，两种声息交汇在一都，酿成一种原始而强烈的节律。舞者随着节律变换动作，时而弓步前倾，时而转死后仰，木棍在他们手中翻转遨游，却恒久精确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。

对于粑槽舞的来历，寨子里流传着一个豪壮的故事。说古时间有一位畲族英雄被朝廷蓄意杀害，族东说念主们在葬礼上用木棍敲打翻扣的粑槽——“槽”与“朝”同音，敲打粑槽便是敲打朝廷，是一种蒙胧而热烈的抗议。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无从考据，但跳舞中那种气氛与抗拒的心境是真实的。木棍每一下敲击都带效能量，那不是饰演给不雅众看的力气，而是一种必须开释的压抑。

半夜了，篝火还在烧，对歌还在无间，跳舞的东说念主换了一批又一批。有东说念主端来了大碗的山哈酒，酒色微黄，进口绵甜，潜力却足。火光映在每个东说念主的脸上，把皱纹照得更深，也把笑颜照得更亮。一个穿着盛装的畲族密斯走过，银饰叮当，留住一阵如堕烟海的乌米饭香。

《赤雅》里有段话——“祭毕合乐，男女蹬跃，击云有节，以定婚媾。”四百多年前，明末诗东说念主邝露看到的畲族三月三，和当今的三月三，骨子上并莫得什么不同。

这便是文化的力量。它不依靠翰墨，不依靠图书，不依靠官方的认定和实践，只依靠一代一代东说念主的身膂力行——祖母的手把乌稔叶捣出汁水，母亲的喉咙把迂腐的曲调传给男儿，父亲的双脚在篝火旁踏出祖先的步法。惟有这些还在，畲族的三月三就不会褪色。

天快亮的时间，歌声缓缓稀了。不是唱完结，是唱累了。篝火只剩下暗红色的炭，偶尔噼啪一声，溅起几粒火星。有东说念主靠在草垛上睡着了，有东说念主还在柔声对唱，声息轻得像说暗暗话。东边的山峰线上透出一线青白色的光，寨子里的公鸡又运转叫。

看着这渐次闲适下来的一切，乌米饭的香味仍是散尽了，银饰的声响也歇了，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热度，是余韵，是一系数民族用一整夜的时间开释出来的那种生命能量留住的震颤。

远方传来木甑被移动的声息，女东说念主们运转打理灶房了。节过完结，日子还要接着过。茶园要采，竹林要管，在城里打工的年青东说念主过两天又要走。

但来岁三月三，他们还会归来。就像候鸟知说念归程，就像溪水认得河说念。惟有寨口的古樟还在，惟有乌稔树还年年春天抽出新叶，惟有还有一个东说念主紧记那句歌头，三月三的篝火就不会灭火。

乌米饭，黏黏的，甜甜的，带着山野的清气，日子年年黏，年年甜！

（部分图片来自于集结开云sports，侵权删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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